一直都知道流言的可怕,只是我不知道,當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,會是這麼的讓人難堪和不可思議。
我並不是第一次跟蘇昱帆走得這麼近,但卻是第一次單獨跟蘇昱帆走路回家。以往,我們之間總夾著江子淇跟吳呈昊,所以當那些非善意的流言企圖攻擊我的時候,總能被江子淇跟吳呈昊為我撐起的防護罩穩穩擋下來。
可是,這次不一樣!
這一次,我們二個人身邊,沒有江子淇跟吳呈昊,沒有防護罩。
而那些別人誇大編織出來的,關於蘇昱帆和我的蜚短流長,才經過幾天的時間,已經沸沸揚揚地傳遍校園裡各個角落。
一開始,我還可以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依然故我,放學時間也仍舊可以什麼都不管的跟蘇昱帆他們走在一起,就算旁人對我投來不甚友善的目光,我還是可以很鴕鳥的假裝他們注視的人並不是我,並在心裡說服自己,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得太多的緣故。
李彥鈞跟OA不是沒找我問過事情始末,但我都只是敷衍帶過;本來這種事就沒什麼,我搞不懂為什麼大家要這麼唯恐天下不亂的亂傳一番。
「……總之,妳還是跟他保持一點距離,比較好。」
「李彥鈞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
李彥鈞沒回答我,深鎖的眉宇間,有濃濃的關心。
時間彷彿短暫凝結住了,膠著的氣氛裡,我嗅到一份淺淺的哀傷。
良久,站在我面前的那個人,才終於輕輕地嘆口氣,略顯疲憊的說:「總之,不管別人怎麼說,我就是會相信妳。」
那一瞬間,我突然有了想哭的感動,睇望著那張我欣賞、喜歡,卻沒辦法愛上他的那張臉,久久無法言語。
第三節下課,去洗手間時,在廁所巧遇剛好也來洗手間的江子淇,她興奮地拉住我的手,吱吱喳喳又講又笑,比手畫腳的開心敘述吳呈昊今天早上收到別班女生的情書,結果還沒來得及打開來看,就被他們導師逮個正著,還被教訓了一頓。
「他那是活該呀!誰叫他沒事愛亂放電,哈哈!」
江子淇很沒有同情心的狂笑,還一副吳呈昊那是罪有應得的模樣,我看著看著,心裡頓時明白她也許真的很喜歡吳呈昊,才會在無意識中,表現出她特異獨行的佔有慾。
也許在她的心裡,她根本就不希望有任何女生會比她更了解吳呈昊的價值,這樣,吳呈昊就能一直跟她在一起,無論是以朋友的姿態,或她一直希望的戀人關係。
正聊著,有個熟悉的身影突然來到我們身邊,我看著那位皮膚白皙,臉上總掛著甜甜笑意的女生,輕輕點頭。
她是我們隔壁班的,名字好像叫莊巧玲,我跟她不是十分熟識,但每次總會很巧地在洗手間遇見,幾次之後,我們成了淡淡的點頭之交。
不過這一次,她卻刻意迴避我的眼神,假裝沒看到我的走到離我最遠的地方洗手。
我很確信她的確是看到我了,只是納悶她的反應。
正怔忡著,一個女生走到莊巧玲身邊,她先是和莊巧玲說了幾句話,立即抬頭看了我一眼,輕蔑的眼神裡有淺顯易見的鄙夷。
經過我們身邊時,那個走在莊巧玲身旁的女生,掉頭看了我一眼,冷冷的聲音不大不小的揚起:
「不要臉!又不是長得多漂亮!」
我知道她的話是針對我,但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,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,只能傻傻的呆在一旁,腦筋一片空白。
「妳給我站住!」江子淇幾乎連半點思考的時間都沒浪費地,一下子就衝到莊巧玲她們面前,毫不客氣地雙手叉腰,要對方給個解釋。
「幹嘛解釋?她那個人就是不要臉啦!死纏著人家又倒貼,真是丟臉。」對方不肯服輸,還刻意揚高音量:「不要臉、花痴、三八鬼、丟……」
「夠了沒?」江子淇漲紅臉的推了那女生一把,也推掉她喋喋不休的嘴。
「不准這樣說若紜,她才不是妳講的那樣!不是!」
「妳推我?妳居然敢推我?妳是哪根葱哪顆蒜?竟然敢推我!」
那女生先是一楞,隨即不甘示弱的反推江子淇一把,江子淇一時躲避不及,整個右肩和手臂便順勢的被推撞到洗手檯旁的磨石牆面上。
江子淇從小就兇,她跟人打架從來不會輸,就連吳呈昊也都曾經是她的手下敗將,她哪能忍受別人這樣推她,還對她大小聲,所以馬上衝向前去,雙手舉起來往那女生的肩膀就是用力一推,那女生一時站立不穩,被推倒在地。
「妳……」
那女生迅速從地上爬起來,因為跌得四腳朝天,丟臉又狼狽的模樣被站在四周看熱鬧的同學一覽無遺,她氣得漲紅臉,大大的眼睛裡瞬間蓄滿晶瑩的淚水。
「太……太過份了!」
她用手背抹了眼睛一把後,馬上轉身跑走。
幾分鐘後,學校的廣播器唱起江子淇跟我的名字,要我們到教官室報到。

是錯覺嗎?我怎麼覺得(42)和(43)銜接不太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