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沛花了三天的時間,寫好一封信要給吳天行,信寄出去的隔天,台灣入冬以來的第一道寒流來了。
從診所下班,雨沛圍著圍巾,隻身走在依然繁華熱鬧的台北街頭,今晚是小周末,身邊盡是雙雙對對的情侶,他們手挽著手,熱烈的低聲輕語。
雨沛不小心瞥見一對看起來好像是國中學生般的情侶,站在公車站前等公車,小女生甜蜜的挽著男朋友的手,臉頰不曉得是被冷空氣凍得紅撲撲,還是身邊的小男生講了什麼肉麻的話,讓她的臉紅通通地竄紅著。
正想別過頭去看公車來了沒時,冷不防的,竟看到小男生迅速的在小女生的臉頰啄吻了一下,那國中女生先是一楞,接著不斷拍打那個男生的手臂,臉上的笑卻像太陽一樣的燦爛。
原來,這就是愛情!
即使旁人看起來幼稚無比,自己卻甜蜜蜜地樂在其中,一次又一次地做著無聊的舉動,說著幼稚肉麻的話,不厭其煩。
雨沛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鞋尖,兩隻手雖然躲在厚外套的口袋裡,卻依然被凍得冰冰冷冷的,她想起吳天行溫暖的手溫,想起那一次,她被吳天行的網球K到頭,躺在保健室時,吳天行曾用他大大的手掌,裹覆住她的額頭,那手裡的溫度,彷若一道暖流,直竄她的心臟,讓她有了不再悲傷的勇氣。
她抬頭望望冷得彷彿下一秒鐘就會下起雪來的天空,不知道吳天行看了信之後,會有什麼反應。
公車來了,雨沛和零零落落的幾個人上了公車,她揀了後面倒數第二排,右邊靠窗的位置坐下,支著下巴,觀賞窗外的景色。
人群魚貫上車後,司機才打檔啟程,有個人坐到雨沛身邊。
窗外的行道樹上,全都掛滿紅紅綠綠的聖誕燈泡,雨沛覺得很好笑,聖誕節不是外國人的節日嗎?怎麼台灣人比他們還要慎重,好像這是中國的節日一樣。
車子經過一間天主教幼稚園外面,幼稚園的大門旁放了一個很大很大,大概有二百公分高的聖誕樹,樹上結滿了各種顏色包裝紙的禮物,樹的頂端還有一個很大,閃著明滅燈光的星星。
雨沛看得呆了,她想起很小的時候,自己曾經有次在逛街時,看見一個像這樣子的聖誕樹,於是耍賴要爸爸拿上面的大星星給她,爸爸不肯,說那是別人家的東西,雨沛記得那次她哭得很慘,一直賴在地上不肯起來,事後好像還被媽媽拖回家打了一頓。
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喔,年代久遠到彷彿那是別人的故事,她曾經看過,卻不曾經歷過似的,極不真實。
坐在她旁邊的那個人不時的拿身體碰撞她,她往座位內側移進去一些,不多久,那個人又靠近她,繼續假裝不小心的用身體碰撞她。
雨沛惱了,被那個人搞到連看風景的心情都被破壞掉,真奇怪,前面的位置明明那麼多,那個人不去前面坐,偏偏跑到後面跟她坐在一起,那也就算了,那人卻不時用自己的身體碰撞她,像個變態似的。
就在那個人最後一次碰撞雨沛時,雨沛怒氣沖沖的轉過頭,準備開罵:「喂!你……」
所有的怒氣,都在乍然對上那個人的眼睛之後,登時灰飛煙滅。
「嗨!」那個人揚著笑容,舉起左手向雨沛打招呼,是…是……吳天行!
雨沛以為自己眼花了,揉了揉眼,定睛一看,吳天行依然坐在她身邊,好端端的衝著她笑。
「吳、吳……天行?」雨沛張大嘴,胸口一窒,眼淚莫名其妙湧進眼眶裡,開始在眼前跳倫巴。

在重要又熱鬧的日子裡,等到自己重要的人一定很開心......
還有,發現錯字。 “外個人” “外國人”
啊!你的眼真尖! 已經改過來囉!謝謝你^^