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曉霖住進李孟奕家的第四天,楊允程打手機給她,開心的語氣,劈頭就問:

 

    「周曉霖,妳怎麼沒在家啊?我剛從新加坡回來,買了禮物要送給妳,去妳家按了半天的門鈴要給妳個驚喜,想不到居然是妳給我個驚嚇,妳該不會還在醫院裡吧?還沒出院嗎?」

 

    「你什麼時候去新加坡的?怎麼沒聽你說?」難怪這幾天都沒打電話吵她,一點都不像他的個性。

 

    「那天在醫院的時候我不是說公司隔天有個重要會議,我要坐鎮主持嗎?結果開完會,就傳來我們新加坡的供應商突然出狀況的消息,我當天下午就買了機票飛過去了,想說有許維婷照顧妳,所以就沒跟妳們說,這二天忙得跟鬼一樣,還好危機是順利的排除了,所以今天要回來的時候,我先去當地挑了二個禮物要送給妳跟許維婷,回來行李都還沒有放就直奔妳家,想說許維婷應該留在妳家照顧妳,我就可以順便把她的禮物也給她啦!妳現在在哪裡啊?真的還在醫院裡嗎?」

 

    「沒有啦!我出院了。」

 

    「才出院就亂跑?當心傷口啊!」

 

    「我沒有亂跑啦,我在……在李孟奕家……」

 

    手機那頭突然有片刻的沈默。

 

    「呃……我沒聽清楚,妳說妳現在在哪裡?」幾秒鐘後,楊允程的聲音才又傳過來。

 

    周曉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,她怎麼覺得楊允程說話的腔調不再輕快,好像變沈重了些。

 

    「我在李……李孟奕他家……」

 

    周曉霖有些心虛的回答,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麼,楊允程是知道她跟李孟奕的那段曾經的,不要說是他,不管是誰聽到她在前男友家,應該都會覺得很奇怪吧!

 

    已經分手了,卻又糾纏在一起……會被人家看不起吧!

 

    周曉霖的心虛也許是緣由於此。

 

    楊允程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
 

    「嗯……我知道了。」最後,楊允程這麼說,頓了頓,他又接下去:「那妳好好休養吧!」

 

    「欸……楊允程!」就在楊允程打算結束通話時,周曉霖急了起來,她喊住他,她覺得楊允程肯定是誤會什麼了。

 

    「嗯?什麼事?」楊允程的聲音悶悶的。

 

    「不然……我是說,不然我問問李孟奕,如果他晚上不忙,你就過來他家吃個飯,你們也很久沒有好好聊一聊了,不是嗎?」

 

    「我看……不用吧!」楊允程回答她,「這二天我跑來跑去的,其實有點睡眠不足,沒關係,等妳傷口好了我們再一起出去吃飯好了,我等等要回家去補眠了。」

 

    楊允程給了個軟釘子,卻刺得周曉霖鼻頭發酸。

 

    「楊允程……」

 

    「妳好好養病,過二天我再打電話給妳。」下一秒,楊允程的聲音又變得快樂起來,但不知道為什麼,周曉霖卻覺得他是故意用這種快樂腔調講話給她聽的。「住在李孟奕那邊也不錯,他是醫生,夠專業的,知道怎麼照顧妳。」

 

    周曉霖的眼睛跟心裡,都跟著酸了起來。

 

    雖然楊允程始終沒說,但她知道,他其實是喜歡她的,只是她一直裝傻,而他也一直矜持著沒說。

 

    有很多事,其實沒說破,對彼此都是好的,至少,能給雙方一個喘息的空間,不會因為尷尬,而造成漸行漸遠的疏離。

 

    這一刻,她在心裡鄭重的對他說,對不起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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