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腦容量,到底能有多大呢?

 

   周曉霖不知道這答案,她曾經問過李孟奕,李孟奕說了一堆她無法理解的醫學專業術語。

 

   「我聽不懂。」周曉霖誠實回答。       

 

   「簡單來說,腦容量大的大腦擁有更多的神經細胞和神經連線,處理信息的速度會更快一些,所以人家才會說,頭大的人比較聰明,大概是因為頭大的人腦部的容量會比一般人大。」

 

   周曉霖茫然的看著李孟奕。

 

   李孟奕看著她那副呆呆傻傻的可愛模樣,最後笑出來,摸摸她的頭,寵溺地問:「不懂?」

 

   周曉霖用力點頭,「完全聽不懂。」

 

   「好!這不是重點。」李孟奕還是笑得溫柔,他知道周曉霖的問題重點一定不是在於腦部的大小跟密度,所以他直接切入重點:「妳想問的是什麼?」

 

   「腦容量大的人,記憶力會不會好一點?」

 

   「可能會。」

 

   「記憶力好的人,是不是以後得到阿茲海默症的機率比較低?」

 

   「不能這樣說,那是跟遺傳有關。」

 

   「那你家有沒有這樣子的遺傳?」

 

   李孟奕認真的想了一下,說:「好像有!我曾祖母在她去逝的前二年,曾被診斷出她罹患了阿茲海默症,所以到最後,她連我爸都不認得了……她以前最疼我爸了。」

 

   「那你以後老了的時候,會不會也……慢慢忘了我?」

 

   周曉霖皺著眉,一臉煩惱的表情,看起來超萌的,讓李孟奕忍不住想用嘴唇偷襲她的臉頰。

 

   「不會。」李孟奕斬釘截鐵的回答。「曾經用生命愛過的人,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!就算我忘了站在我眼前的妳,但妳就在我腦裡、心裡、記憶裡啊!只要曾經深愛過,就一定會有記憶,有的時候不是忘記了,只是突然記不起來而已,總有一天,還是會再想起來的……」

 

 

*****

 

   李孟奕坐在周曉霖面前,一口一口的餵她吃白粥的畫面,讓周曉霖心裡有種微妙的奇異感受。

 

   她從來沒有想過,在她有生之年,還會有這麼一天。

 

   周曉霖的眼睛不敢直視李孟奕,只能趁他低頭吹涼白粥的片刻,偷偷的窺視他。李孟奕他啊……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!濃濃的眉、深遂的眼,直挺的鼻樑、總是輕抿著,偶爾會微微上揚的雙唇、堅毅的臉龐……他彷彿還是她記憶裡的那個李孟奕,只是,他的眼角旁刻畫了幾條細微的歲月痕跡,他眼底藏著只有她才看得懂的淒楚。

 

   這些年,他或許過得不算太好!

 

   這麼一想,周曉霖的眼裡突然一陣熱浪來襲,她努力的睜大眼,不讓眼裡的水氣凝聚,墜落成雨。

 

   李孟奕的手正忙碌著,沒辦法分心,所以沒看到她那陣一閃而逝的悲淒;周曉霖慶幸他沒看見……有些事,他還是別知道得好,她總是對他追根究底的求知精神無力招架。

 

   粥的溫度剛好,味道也還不錯。

 

  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,李孟奕本來是不喜歡吃白粥的。

 

   「小時候,我們家有請一個廚師專門來煮三餐,我爸那老古板很堅持早餐就是要吃粥,尤其還指定要吃白粥,所以我簡直吃到怕。」

 

   李孟奕那時是這麼回答她的。

 

   從那時候起,周曉霖都會在白粥裡加一點鹽巴,讓白粥有一點點味道,想不到,李孟奕一吃就愛上她煮的白粥,尤其再煎個蔥花蛋,他一早上就能直接吃三大碗粥。

 

   周曉霖告訴過他,在白粥裡加點鹽巴,讓粥有點味道,吃起來也就不會那麼膩了。

 

   李孟奕應該是把她的話聽進心裡去了,所以才會如法泡製的用她教他的方式,煮了這麼一壺粥來。

 

   周曉霖吃光了滿滿一碗粥,李孟奕滿意的笑了笑,說:「今天先吃這樣就好,腸子剛重新開工,不要給它太大壓力。」

 

   李孟奕變得幽默多了。

 

   周曉霖想,這也許是當醫生的附帶專長,每天要面對那麼多愁眉苦臉的病患,不幽默一點,患者要怎麼放鬆心情。

 

   李孟奕站起來,把手上的餐具拿進浴室裡沖洗,周曉霖木然的看著從浴室透出來的燈光,怎麼樣都覺得此情此景並不真實。

 

   她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。

 

   總覺得這一切恍惚地像一場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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