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,在他們剛分手的那段時間,李孟奕地毯式搜索般的尋找過她,日以繼夜,無時無刻。

 

   她於是不敢回老家,就連過年期間,她也想盡辦法,找一大堆說詞向父親說謊,延後回家的時間。

 

   許維婷說,那段日子,李孟奕簡直像個瘋子,老纏著她追問周曉霖的消息,有幾次,還在她面前哭了。

 

   每次,聽許維婷說起他的時候,周曉霖總是哭,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著。

 

   許維婷問她:「既然那麼愛,為什麼要分開?」

 

   那時,她回答不出來,因為答案太傷人,而她已經傷痕累累,不想再去回想當初離開的原因,怕汩汩流出的,不只是臉上的淚,還有心裡的酸楚。

 

   一直到分離的幾個月後,周曉霖才向她坦承:「因為他媽媽不喜歡我。」

 

   許維婷錯愕,口無遮攔地嚷道:

 

   「這什麼鬼八點檔的爛梗啊?他媽媽不喜歡妳又怎樣?我看妳爸也未必會同意他啊!妳搞清楚,今天是因為妳跟他互相喜歡才在一起的,干他媽媽什麼屁事?噢……我真的要被妳氣到吐血了!都什麼時代了,妳還在搞父母親反對,然後年輕人就含淚說分手、祝福你更幸福的戲碼啊?喜歡就要堅持啊!大不了妳就直接嗆回去,跟他媽說:妳先去說服你兒子主動來跟我提分手,否則免談……周曉霖,妳面對感情的時候可以不要這麼窩囊好嗎?勇敢一點可以嗎?學學人家李孟奕,他為了喜歡妳,作了多少改變跟努力,跟他比起來,妳真的付出太少了……」

 

   許維婷生起氣來,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,霹靂啪啦的就是一大串話,連讓你插嘴的機會都沒有。

 

   「可是我沒有辦法不去在乎他媽媽的眼光。」

 

   周曉霖就是臉皮薄、自尊心又強,性格裡有『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』固執。

 

   「她到底跟妳說了什麼?」

 

   「她說……李孟奕是含著金湯匙出身的,又有一整個美好前景未來,不是像我這樣的女生可以隨便就高攀的,還說如果我跟他堅持要在一起,她一定會想辦法拆散我們,她知道我爸在哪裡上班,我爸的老闆她也認識,如果我不主動提分手的話,她會找我爸的老闆來聊一聊……許維婷,妳說,妳如果是我,妳要怎麼辦?我沒辦法讓我爸為我受任何委屈啊……」周曉霖說著說著,眼淚又開始潰堤。

 

   有些事、有些傷,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有所稍減,反而會盤根錯節地盤踞在心頭,釀成深沈的痛;於是,每每提起時,心,總免不了陣陣的抽痛。

 

 

*****  

 

   楊允程的車子才剛停到周曉霖住的大樓樓下,周曉霖的手機就響了。

 

   從包包裡翻出手機要接時,楊允程還在一旁搞笑的說:「喂,妳不要跟我說妳的房子裡其實藏了一個男人,而十點是妳的門禁時間,他正打電話來提醒妳十點快到了,請趕快回家!」

 

   周曉霖面無表情的回了他一句:「你很無聊耶!是許維婷啦!」

 

   她一手按下通話鍵,一手開車門,跟楊允程揮個手,關上車門後,才開始跟許維婷通話。

 

   「幫我跟許維婷問聲好喔。」

 

   楊允程這個無聊鬼突然搖下車窗,朝周曉霖大吼,吼完又咧開嘴笑著,像個單純無害的大男孩,看著周曉霖轉過身瞪著他的漂亮臉孔。

 

   其實不用周曉霖轉達,楊允程的聲音早透過手機傳聲到許維婷那頭,她完全無縫接軌般的聽到了他的問候。

 

   「誰啊。」許維婷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。

 

   「還能是誰?當然是楊允程那個笨蛋啊。」

 

   周曉霖完全拿他沒轍,這個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,跟他在一起,她常懷疑自己或許下一秒就會崩潰了!她老是無力招架他突如其來的驚人之舉,疑惑他為什麼可以想出那麼多嚇人的招數。

 

   「他在哪?」許維婷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,「叫他等一下,我們一起吃點宵夜嘛。」

 

   「我們才剛吃完晚餐回來,哪還吃得下宵夜啊。」周曉霖有些哀怨,她的胃還因為晚上那些湘菜,彷彿還灼熱熱的燃燒著呢。「而且,妳人在新竹,我們怎麼一起吃宵夜?難道用視訊對看著彼此吃?」

 

   「誰說我還在新竹?」下一秒,許維婷的身影突然從管理室閃出來,手上提著一大袋東西,笑嘻嘻的朝周曉霖的方向看過來,說:「我早就到台北啦,還買了妳最喜歡的煙燻鴨來呢。」

 

   周曉霖又驚又喜,看著許維婷背光的身型剪影,朝手機那頭抱怨著:「怎麼來了也不說?早知道妳要來,我就推掉楊允程的邀約,我好久沒跟妳一起吃飯了呢。」

 

   「我這不是來了?」許維婷的聲音漫著笑意,「啊,不聊了,我要追一個人先。」

 

   語落,周曉霖就看到許維婷邁開腳歩,使勁地往楊允程停車的方向奔跑過去,楊允程那時正打算開車離開,他的車緩緩地往前滑行著,看樣子是在找時間點,準備切進車道裡。運動細胞向來就好,腳程又快到差點加入學校田徑隊的許維婷,就算穿著高跟鞋,卻依然若無旁阻地跑到楊允程的車旁,不要命般的敲著楊允程的車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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